贾为东点点头：“是的，这就是罗安杏罗工，进来吧！”
罗安杏看看表，离约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但还是说：“不好意思，久等了。”
那男人说：“没关系，你没迟到。”
待他们坐下，贾为东的手伸向刚刚迎接罗安杏穿蓝色西装的男人介绍：“这是梦生企划部的张经理。”
另一个灰黑的西装男微笑：“你好，罗工，我叫邓昊，是企划部的员工。”
罗安杏都一一点头，礼貌地回应：“你们好！”
张经理打开笔记本电脑，又看了看时间，说到：“那开始吧？”
桌上的放映机早已准备好，每个人面前还有一瓶高级的山泉水，梦生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足。
罗安杏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便说：“那我开始了。”
“我的创意主题是，养生妆和生态美。”罗安杏点开幻灯片，“贵公司的产品我试用过，比起市面上很多其他产品，化工成分比例少，这是一个最大的卖点，当然，这也是你们都知道的。”
“我重点要说到另一个主题，便是生态美。什么叫生态美？就是自然，原始的美，无任何修饰地老去……”
张经理打断罗安杏：“罗工，如果按你说的生态美，这样就不需要用我们的化妆品，自然地老去嘛。”
贾为东那双混浊的眼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嘴上却护着罗安杏：“张经理，您有所不知，罗工在天都也算是一匹黑马，兢兢业业工作，锋芒不露，她这样说，自然有她的想法。”
张经理说：“打扰了，罗工，你继续。”
罗安杏说：“就是因为生态美，所以我们提倡的老年妆容就是自然，不花里胡哨，比如口红，颜色偏淡，涂在唇上，不没有一丝风尘味，但又不失风韵……”
“……我的想法是，首先，你们的模特可以先以明亮的妆容出场，周围都是异性的赞叹和包围……”
邓昊皱了皱眉，突然说到：“罗工，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但我还是觉得不妥，一个老年人浓妆艳抹地出现在异性当中，还被男性包围，这样的广告有点low……”
罗安杏诧异：“你们不是用的年轻模特吗？”
“没有啊，一个老年人的化妆品广告，我们怎么会用一名年轻女性作模特？”
张经理不可思议，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个所谓天都的黑马会轻而易举地犯了。
罗安杏整个脑袋“轰”地一声，像一颗毫不知情的定时炸弹突然炸了。
所有神经碎了一地。
“是啊，罗工，我们还注明了请哪位老年模特来拍摄，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会搞错？”邓昊说。
良久，罗安杏才缓过神来，贾为东终于开口：“这也不能怪罗工，她可能最近比较忙，也许和其他广告的模特搞混了。”
怎么可能搞混？罗安杏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广告客户的需求是娄静给她的，当时娄静还说：“这广告的模特据东副总说好像还未确定，你最好问问东副总。”
她打电话给贾为东时，贾为东说：“是的，刚刚已经确定下来了，合同还在走流程，这个广告是要用一个年轻女性作模特的，你做方案时要考虑这点。”
她没看过合同。
她太粗心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手足无措，贾为东正一脸看好戏地看着他，他脸上依然笑眯眯，像得了笑脸症的病人，罗安杏抬头，问贾为东.：“东副总，您跟我说的年轻模特是怎么回事？”
贾为东茫然，装作很诧异地问：“我说的用年轻模特？怎么可能？一个老年化妆品广告怎么可能用年轻人作模特？动动手指头也想得到啊！”
是啊，动动手指头她也想得到，但她以为这个广告梦生是想与众不同，她以为贾为东只是用老年人产品用年轻模特这个难题来为难她。
但她没想到，一开始贾为东就传递了错误的信息给她。
现在她再怎么质问贾为东都已经无用了，没有白纸黑字作证据，谁能够肯定是贾为东告诉她的，这个广告是要用年轻女人作模特的？
这个会议就此中断了，连基本的东西都错了，也就没有讲解下去的意义了。
客户没有当面指责，但言语中透露着不满，张经理还明确表示要换人。
“东副总，你说罗工是匹黑马，很优秀我们相信了，但事实证明，我们还是需要一名经验丰富的创意设计师，毕竟我们也不想消耗太多的时间在这种没用的会议上。”
贾为东佯装护花使者：“张经理消消气，罗工也是一时粗心大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嘛，相信我的眼光，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罗安杏知道贾为东的为人，如果继续下去，指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一边收拾电脑一边说：“张经理，我觉得还是换人吧，最近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状态不好，与其让一个状态不好的人做出不好的方案，倒不如早点换人，我会回去申请的。”
贾为东在一旁想说什么，罗安杏直接把他的话掐在喉咙：“东副总，让您失望了。”
又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我想也达到了您的预期目的。”
她向张经理和邓昊告辞，收拾了东西后，便踩着高跟鞋离去，她不知道身后的贾为东什么表情，但肯定的是，他一定是洋洋自得，她听见张经理在身后说：“东副总，这罗工你们还敢用？”
贾为东小声地说：“冷总的人，你知道的嘛。”
贾为东说得很低沉，他以为罗安杏听不见，但罗安杏天生听觉灵敏，总比一般人听得真切，听贾为东这样说她并不意外，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敢在别人面前说她和冷总的事。
可能她还是太年轻，先发制人这个成语，比起贾为东这个老狐狸，她还不太会运用。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公司的，只觉得脚底像罐了铅一样沉重，她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这对她的职业生涯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特别是对一个实习生来说。
如果这个消息在公司传递开，那她以后更加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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