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吗？夏泽。主席。”
蓝港的夜晚永远都是一副秋风萧瑟的落败模样，不管是琨琛还是NA，再繁华喧闹的公司似乎都摆不脱这样的定律。
此刻，天台昏黄的灯光微微照耀，映亮了天台一方小小的茶几，两杯茶水已由滚烫变得微凉，夏泽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裹着厚重的大衣眺望着远处琨琛的招牌。
“文苛，你也是NA的老人了，公司的规矩你也知道。虽然你的观念和我属于两个派系，但NA从来都是兼容并蓄的地方，不管哪种学说哪种流派只要有存在的价值就可以留下。但是，不管哪种流派，都不能损害公司利益，都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文苛话里的嘲讽引起了夏泽的强烈不适，能带出陈杲那样正义感爆棚的徒弟，可见这一位内心也住着一个“超级英雄”。
“夏主席真会说笑。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违法乱纪，损害公司利益？休息日不让人休息，不让人喝酒把人叫到天台上吹凉风，这就是所谓的正义了？难怪卿玟那丫头不愿意跟你来NA，看看人家琨琛多有前途？这才几年的功夫把琨琛带了出来，现在人家一个普通正式员工的福利都赶上这NA半年的待遇了！你再看看你，正义正义，一天到晚满嘴的正义，看看你自己，看看你教出来的陈杲，正义感能当饭吃吗？”
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琨琛，文苛大有一种壮志难酬的遗憾——当年自己看不上人家，以为跟了夏泽就能带着NA走上康庄大路，结果呢？处处受制，反倒让钱琛那个后辈讨了便宜！
“文苛！好歹你现在还是NA的副主席，说话要注意分寸不知道吗！你说我错了，你大可以像内部管理委员会弹劾我，而不是在这里说酸话，在背地里做些有的没的！”
本是打着瞌睡听着陈杲的汇报，可看了那些资料以后夏泽倍感精神，连老婆也不要了，大晚上的就跑到公司来，还不是为了这个做事没个轻重的老头子？枉活了那么多年，做事做得一塌糊涂。
“算了吧，那内部管理委员会还不都是你的人？我说话有个屁用！”
“那是因为你说得都是些不着调的东西！当年创建NA的时候我就说过，NA，是为了那些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浑浑噩噩被资本家压榨的人而创建的，我们的存在，是为了那些可怜的平民，为了那些一辈子都不知道饭菜的可口，只能猫在破败屋子里听着政府打赏的人们！”
夏泽的怒意在文苛看来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拉倒吧，说着这么冠冕堂皇的，NA是什么？企业。企业不为了赚钱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知道，我的学说和你们格格不入，但是我的夏主席，现在是什么年代？AI高速发展的年代，AI和平发展的年代，人类与AI的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类人者的威胁也早就不存在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和那些AI公司和平相处？为什么就不能用更为友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呵呵。
这么关键的时刻夏泽竟有些想笑，看着文苛这个道貌岸然的样子，仿佛在看一部喜剧。是，和AI和平相处却是很有道理，但这话从陈杲嘴里说出来自己不会觉得好笑，从卿玟嘴里说出来自己不会觉得唐突，可文苛就……
“既然你认为你是对的，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文苛，咱们好歹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老同事，我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说完就走，连反应机会都没给文苛留。夏泽今晚的举动在文苛看来十分反常，深更半夜联系自己过来，又不说清楚什么事情，糊里糊涂聊了两句就让自己好自为之。
难道……
文苛想到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性让他的思维突然活络起来，望向那道背影的眼神逐渐犀利而危险起来。
“等等。”
打从心眼里还留个一份可能性极小的念想，本想直接离开这里的夏泽停在门旁，抱着最后那一点点希望看着文苛，眼中既有凝重也有失望，却同时闪烁着点点的星光。
“想通了？”
丝毫没有觉察文苛异样的眼神，宁愿把所有的事都拢向善良的夏泽还一心期待着文苛对自己的坦白。
殊不知……
“文苛，你！”
“你！”
……
今夜星光点点，似乎接受到了某种讯号，散落在云后的星星缓缓拨开了云朵，似乎在欢迎一位老友的到来。
卿玟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枕着陈杲的胸膛，昨晚，似乎是听着某人的心跳声而入睡。这样羞恼的事情浮现在卿玟的记忆里，让她对陈杲的依赖都多了几分。
望着还在熟睡的陈杲，卿玟伸出小指戳动着那张微微有些肉感的脸——跟着自己混了这么久，倒是把这家伙养胖了。
“卿玟小姐，您醒了？”
赶紧出手制止了FR·小玟的下一步动作，卿玟小心翼翼地走走下床，用口型说道：别吵醒他，我去厨房做早餐。
做，做早餐？
蓝晶徽章所有者竟然会做早餐，真的不用自己帮忙打下手吗？
小玟深表怀疑，却只能尊重卿玟的决定：算了，反正有小欧在她身边，应该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一男一女两个人，人生实质性的深入交流让两部AI，两部FR系统都建立了联系，似乎这主人间的惺惺相惜也会催生出两部AI之间的情感——而能在男女性别间自由切换的AI系统往往有时比主人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厚。
“小欧，小欧，小欧。”
向卿玟装配的FR·小欧发出了呼唤，小玟子满心期待着小欧的出现，听到对方的声音，比她自我修复了系统漏洞还要开心。
“小欧，小欧？”
奇怪，这家伙是睡过了还是送去检修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正在小玟抱着怀疑的态度准备再对小欧进行呼唤的时候，一封来自夏泽的手写信和一封来自蓝港市警务系统的来信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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