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社火，那俩看着就想走。
关荫让太子哥过来帮忙检查下礼物。
“不是针对谁，你们肯定没工夫亲自准备礼当，家人有时候难免会想得多，为了咱们都自在，必要的程序不能少。”关荫说。
那俩稍微有些小尴尬了。
“还真有。”太子哥拆礼当的手艺极其高明。
一份看起来很一般的礼当里头，还真塞了不少……
不是钱。
购物卡起码有十多张。
还有什么健身卡运动卡加油卡。
那两人当时脸都绿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
“行了，老人准备的，人老了，有时候想问题就简单，我估计，这都是一些亲戚朋友给送的。”关荫很和善，叮嘱那两，“拿回去，不要太声张，好好查一下，有时候，简单问题最复杂。”
同知羞愧道：“我那老父亲一辈子就记着面子里子的事……”
“老人想得多，可以理解，你们不能想不多，这些卡，难免有别人送的，问一下，谁给的，给人家退回去。公生明，廉生威，不但要自己明、廉、勇，更重要的还有个智，既是驾驭事情的智慧，还有教育家人和身边的人的智慧，当然，这里头，少不了老人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人老了，为儿孙考虑比较多，回去也不要发火，要耐心，跟老人讲道理，我们是什么？不但是老百姓的儿女，也是父母的儿女，要是跟自己的父母都没耐心了，还能有什么耐心对待老百姓的家长里短？此外，对你们，我还有一个比较不喜欢的特点。”关荫道。
两人立马拿出笔记本写。
肯定是公务。
果然，关荫提了一件很让两人头疼的事情。
“凉城的基层干部，有一些是混日子的，今年不知道，去年的时候，我听说，一些单位的人员，你们要求早上班，他们到了单位，以一个街道办为例说，街道办的几个家伙，到了单位之后，提着自己的老板杯，门口停下自己的车，把大门一锁，就在外头转圈子，想办事的人一到，借口在考察，熬到下班点，立马钻上车回家去了。”关荫强调说，“同时，又让最基层的人员挨家挨户跑，你们就看到，哎哟，怎么到处都这么忙啊，肯定办的好。实际上，你们去年提的几个人，我是很瞧不上的，办事的人汤都喝不上，这些知县知乡级别的，外表吃的肥头大耳朵的，还立功受奖，这是极其伤害基层干部群众的朴素感情的行为。”
两人吓得一脑袋大汗。
“对这些人，尤其对这些口号喊的震天响，仔细一问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的家伙，你们不能光看资料，还得看本事，嘴上能说了如指掌，你问他们的本职工作，他们肯定会支吾。这些人，也不要一下子就处理了，一定要考察，要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对最基层的干部群众，要有从最朴素的爱憎分明考虑，那些个拿着手机下个任务，自己在家喝个脸红脖子粗，上班后就等着天降奖励的家伙，开口闭嘴大局，对这些人尤其要注意。”关荫甚至不客气地给两人点了名，“你们两人身边都出现过这种夸夸其谈的人，你们查一下，你们的稿子，他们写的时候是找了什么人的。”
还能找什么人，数据不清楚举例太含糊。
那就只能找原来的手下，再加上一些润色就能骗过人了。
“归根结底还是你们不了解情况，年度经济数据增长多少你们很清楚，所以一看这些数据对上号了，就觉着其它数据肯定正确了，不调查，不亲自询问，当然出问题。”关荫提醒说，可不要当被人遥控脑子的傀儡，更别好心办了糊涂事。
这不是重点。
“凉城的小环境，太适合这种懒人修仙了。别的地方不要说，辅都南边的小城，别说是知县，就是知府也跑的脚后跟打屁股，凉城呢？大多数都是‘那是哪个方面的责任跟我们没关系’，就算跟自己有关系，也是提前设置大堆约束，反正只要躲过去，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去年就跟你们讲，人员不流通，人才不会来，别的地方的人员，应该来冲击一下凉城根深蒂固的不作为就是不承担，熬到年限不给升级还埋怨的混账逻辑下的气氛，凉城的人员，也应该走出去看一下，具体参与一下人家是怎么办公的，把身上那股‘一动不动，雷打不动，死都不动’的僵尸气息打磨掉，这样才能给凉城带来好空气，才能改变呆板空洞、只把工作当饭碗的思想行为。”关荫痛批道。
那两人当即明白了。
有些事，不做不行的。
“你们不想得罪人，宁可自己多挨骂，我看，这也是在凉城学到了‘凉城懒汉才算是好人’的精髓，主动点，这就是悄然改变的润物细无声的事情，你们要当成大刀阔斧才能完成的任务，那要能有成绩才奇怪。还有些人员，具体的告诉你，就是你们把财、法、环、教、卫等各科局的叫一起，一股脑扔到外头，名义是学习，实际上旅游，出去逛一圈，然后发几本材料，背熟后，一次考试就算核查了。这你能教育好几个？不出去扎根下去，身上的固定习惯是改不了的，茶杯手中提，整天算工龄，做事全靠吼，比赛谁更稳，还美其名曰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人家发达地区都在拼命，就你们的手下偷懒耍滑头，你怎么把凉城建设好？”关荫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怎么想的。
既想做事情，又不想得罪别人。
你们就那么怕有些人辞职？
知府感慨说，这会让很多人的家庭闹小矛盾。
“演员吃演员这碗饭，演不好要被老百姓痛骂，教师吃教师这碗饭，教不好立马辞退。你们为什么就考虑小范围的家庭矛盾？这个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更重要的是，年轻的血液越来越多，这些人负担太沉重吗？一个年轻人，抓住所谓铁饭碗后，立马就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生娃，日复一日地在这种气氛下继续混，你们还喊着要从外地寻找一些人才，人才来了看到这种气氛，‘聪明的’立马跟着混成油子，‘不聪明’的人立马开溜，你留得住吗？”关荫道，“数据是要好看的，真真实实好看，因为这是本职工作，我们还需要发展，经济上的发展。但这不是其他方面就不重要了，你们有想法，正常，但最该解决的问题都没解决，你们有什么想法？想做事，想进击，必须有能力，想有大出息，不能光靠着数据粉刷你们的成绩单，这是未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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